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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铸逻辑
序
前言
中国青铜时代的范铸技术，从起步到发展至衰亡，有着清晰的发展轨迹。从齐家文化期以前的青铜铸造由制陶工艺转变到制范工艺的过渡期开始，至战国青铜时代结束，在各时期的青铜器表面，可看到一条明显的工艺发展顺序及技术的承袭关系。每一个历史阶段，都会以当时铸制的主要器物而产生出当时的主流工艺。主流工艺具有普遍性，会直接影响到当时几乎所有青铜制品的铸制工艺中去。
范铸逻辑学是依据铜器表面的加工或铸造现象，用以研究青铜器的铸制工艺，它是以科学发掘出土青铜时代内的青铜器为主要研究对象，依据不同范铸工艺留在铜器表面的不同特征，从中认定不同的青铜器分别是采用了哪种工艺技术铸制而成的一门学科。
青铜时代各种形制的青铜器，基本都是用范铸工艺技术铸制而成。只要采用范铸技术，就要进行制模、制范、制芯、合范、阴干、焙烧、浇铸、加工等工艺操作。在制作过程中，必然会留下操作的痕迹，铸成铜器后，就会在铜器表面留下各种工艺的信息。这些信息体现了各种模范关系，由模范关系产生出必然的因果关系，我们将这种因果关系称之为“范铸逻辑”。
发掘出土的商周青铜器，以及留在铜器表面的各种信息，是青铜时代范铸技术的产物及工艺特征，是我们看得见的实体及具体形象。而产生这些信息的工艺技术，却是我们看不见的工艺过程。对于青铜时代范铸工艺技术的研究虽已数十年，由于没有建立起科学完善的方法论，对于同一块遗址出土的范，甲认为是分模制的范，乙认为是整模翻的范；丙认为是模上带的纹，丁认为是范上作的纹，甚至有认为用纹饰辊子在范面滚压出的纹。所以，学界对许多出土铜器铸制技术的研究没有统一的认识，许多问题尚不能定论。如众所周知的铜器大到司母戊鼎、中到曾侯乙尊盘、小到越王勾践剑等，其铸件究竟是怎样制的模？其模是怎样的几何形状？怎样制的范？怎样制的芯？采用了什么样的工艺铸制而成？至今乃争议颇多，并不断有新的观点或新的认识发表出来。
范铸逻辑体现在每一件青铜器表面，它是由模范关系以及铸后加工的存在而产生，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范铸逻辑体现了铜器表面产生信息的因果关系，是科学解释表面信息与工艺技术之间存在必然关系的一种方法论。由范铸逻辑学观点解释同一铜器的范铸工艺，就最大限度地缩小了观点上的分歧。
由于各时期青铜器的形制及纹饰风格不尽相同，这才给类型学判定时代及文化属性提供了依据；而各时期的范铸工艺也不尽相同，亦可从范铸工艺的变化中判别时代特征。在2000-3000年的埋藏过程中，金属必然会发生化学变化，漫长的金属化学变化会存在形成机理，给科学检测分析提供了信息，给金属文物保护工作提供了平台。类型学及金属文物的科学检测，是两门独立的学科，需要专门学习，此书中只阐述利用各时期不同的范铸工艺，对鉴别商周青铜器提出一种新的方法论，作为一种探讨，以供考古工作者及初学者参考。
本书主要是以范铸逻辑分析、研究产生范铸特征的必然性，对青铜礼器的内部结构进行鉴别。书中所涉及的范铸技术，是指有着明显模范关系、并从制作泥模至陶范到浇铸甚至铸后加工的范铸工艺。从夏文化期以前至青铜时代结束，这之间铸制青铜礼器普遍采用陶范铸造，范铸技术中包括石范、陶范、金属范，石范是直接在石料上刻制得到的，不具有模范关系，其制品不在本书的论述之列。金属范本身虽具有模范关系，但经金属范浇铸出来的产品上，只具有范痕而不具有其它模范关系特征，因此，其制品也不在本书的论述之列。陶范铸造过程较为复杂，涉及到对器物的分型设计、练泥、制模、制范、制芯、对合等，在制模制范过程中，涉及到制模规律及纹饰制作技术，在合范过程中，涉及到范与范的纵向对合、横向叠压、分型嵌范、范夹芯、芯套芯、纹饰范拚兑工艺等等。不同的工艺，留在铜器表面的范铸特征也明显不同。
战国结束以后，由于传统的范铸技术仍然在向前发展，导至许多具体的工艺操作发生了变化，与青铜时代内的范铸工艺已截然不同。青铜时代结束于战国晚期，提出采用青铜时代的范铸技术鉴别青铜器的结构，是利用夏商周三代不尽相同但有明显规律的范铸工艺特征，鉴别战国及其以前青铜器的结构，因此，除个别举例外，不包括后代不同的范铸技术，也不包括后代的铜器。
在考古工作中，因对于上古铜器结构的鉴别没有成熟的方法论，多只是看外形，照着外部几何形状的变化绘制剖面结构图，往往出现一些错误，本来应是分铸组装的结构，却绘制成了整铸结构，给阅读者造成误导。提出采用青铜时代的范铸特征鉴别青铜器的结构，也只是一个思路或一种新的鉴别结构方法的探索，与采用类型学考古一样，不可能解决所有问题。所以，这种鉴别方法目前还只是摸索阶段。由于体现在上古铜器表面的范铸特征都有具体形象，因此，这种鉴别方法所使用的语言，都是针对性较明确的。
作一些必要的工艺描述，才能推论出其范铸痕迹存在的因果关系产生的范铸逻辑性。由于多数人未从事过范铸工艺技术方面的研究工作，因此，书中对铜器表面留下范铸痕迹的阐述，在解释清楚的前提下，尽量减少对整器铸制工艺的描述。在第一章至第六章中，全部采用大家熟悉的已著录的出土标准器，作为范铸鉴别结构的素材进行形象说明。通过这些标准器，说明各种工艺技术必然会留在铜器表面的具体范铸特征，这些特征的逻辑性以及产生的因果关系，从而建立起一种新的鉴别上古铜器结构的方法论。由于著录的图片无法转动角度，为便于理解及避免重复，每图都只对可看到的局部范铸特征进行分析，尽量少进行整器范铸工艺的阐述。因举器例各不相同，所述部位又不尽相同，所以，基本可以看到青铜时代主流工艺的全貌。第七章专题论述了春秋战国时期青铜剑的范铸工艺。由于剑表面存在一些无法解释的矛盾现象，运用范铸逻辑理论，找出战国剑表面呈现的假象，提出了一个全新的对铸剑范铸工艺的认识，指出大多数春秋战国剑不是整铸。采用科学的无损渗透检测方法，论证出范铸逻辑推理的结论，科学地解释了矛盾现象，从而揭开了长期蒙在众多战国青铜剑表面无法解释的现像，用事实使人们能够重新认识复杂的铸剑工艺，从而对判定春秋战国青铜剑的真实结构，有了直观的鉴别依据。第八章用战国至西汉的铸镜工艺阐述了范铸技术的衰退，从第九章至十二章，记录了商早期斝、商晚期鼎、商晚期圆形簋与西周方座簋及圆尊的范铸模拟实验，通过这些模拟实验的过程，认识到了圆形簋与方座簋之间的工艺过渡关系，以及扉棱在青铜器上所起的作用。采用大量的图片资料，将实验品与出土的实物进行多方面的对比，从而找出古今共同的范铸逻辑性，给判断商周的范铸工艺提供了依据。在第十三章中，提出了在出土商周青铜器表面的一些目前还无法解释的现象。在第十四章中，提出了一些概念性的问题进行讨论。在第十五章中，提出了范铸逻辑可以应用的范围，并列举了一些例证。
本书是针对上古青铜器结构的鉴别而撰写的，主要是通过分析青铜时代的范铸工艺留在铜器表面的特征，对青铜器进行范铸逻辑推理式的研究及推论，找出应具有的必然性，用以区分表面的假象。青铜器表面这些范铸特征是怎样产生的？目前学界的看法并不统一，因此，著者是按自己不一定正确的理解方式进行阐述，不代表任何单位与个人。
本书是以商周青铜器为对象展开研究，采用范铸工艺中的模范关系与范铸逻辑作为方法论，进行铜器结构的鉴别，可行性程度如何，尚待实践进一步论证。采用此方法鉴别铜器的目的有二，其一是从制造角度更为准确地了解青铜器的结构，其二是为考古部门对青铜器准确绘图提供理论依据。看此书需要一定的范铸常识，欲了解更多关于范铸工艺的具体问题，请参看其他专家学者对古代青铜铸造的论文及著作。李济、万家保、郭宝均等诸位先生，早在数十年前就对商周青铜范铸技术作了深入研究，都有著作可供读者参考。由于本书著者的水平所限，错误之处在所难免，欢迎读者批评。
董亚巍
2007年元月1日
序
前言
第一章
先商青铜器的范铸特征
第一节
夏晚期的制陶过渡特征
第二节
夏晚期青铜器的范铸逻辑性
第三节
夏晚期青铜器的范铸特征
第二章
鉴别商早期青铜器的范铸特征
第一节
商早期的分型叠铸特征
第二节
商早期的制模制范工艺
第三节
商早期的普遍范铸工艺
第三章
鉴别商中期青铜器的范铸特征
第一节
商中期的分铸组装工艺
第二节
商中期的纹饰堆塑工艺
第三节
商中期的泥芯制作工艺
第四章
鉴别商晚期青铜器的范铸特征
第一节
商晚期铜器不同的范铸技术
第二节
商晚期的分铸组装工艺
第三节
商晚期爵及觚的铸制工艺
第五章
西周青铜器的范铸特征
第一节
西周铜器的普遍工艺
第二节
西周的泥芯堆铭工艺
第三节
西周的堆铭工艺实例
第四节
西周铜器的分铸组装
第五节
西周的纹饰斜压技术
第六章
东周青铜器的范铸特征
第一节
东周的纹饰拚兑技术
第二节
东周的分型嵌范技术
第三节
东周的镂空铸造技术
第四节
东周的分铸组装工艺
第五节
东周的分铸焊接工艺
第六节
东周的分铸组装工艺
第七节
东周的分铸铸接工艺
第八节
东周的分型叠铸工艺
第九节
东周的鎏金工艺
第十节
东周的铸后錾刻工艺
第十一节
东周的铸后套铸工艺
第十二节
东周范铸工艺的社会分工
第七章
东周青铜剑的铸制工艺
第一节
青铜剑呈现的范铸特征
第二节
青铜剑的铸制工艺
第三节
采用科技检测铸剑工艺
第四节
范铸逻辑在铜剑上的应用
第五节
关于复合剑
第六节 其它工艺剑
第八章
传统范铸技术的衰退
第一节
从发生到鼎盛至衰退
第二节
从纹饰技术判断铜器时代
第三节
范铸技术在战国晚期走向衰亡
第九章
商早期斝的范铸模拟试验研究
第一节
工艺设计
第二节
斝模的制作
第三节
泥范的制作
第四节
泥芯的制作
第五节
制作底模及底范
第六节
焙烧及合范浇铸
第七节
模拟试验的认识
第十章
商至西周圆形簋及方座簋的范铸模拟实验
第一节
圆形簋及方座簋的工艺设计
第二节
圆形簋模的制作
第三节 鋬模的制作
第四节
方座模的制作
第五节
泥范的制作
第六节
纹饰的制作
第七节
铭文的制作
第八节
芯盒的制作
第九节
泥芯的制作
第十节
阴干与焙烧
第十一节 合范与浇铸
第十二节 模拟实验后的新认识
第十一章
商晚期圆鼎的范铸模拟实验
第一节
圆鼎的工艺设计
第二节
鼎模胎的制作
第三节
足模的制作
第四节
泥范的制作
第五节
纹饰的制作
第六节
泥芯的制作
第七节
焙烧及合范浇铸
第八节
模拟实验的认识
第十二章
西周尊的范铸模拟实验
第一节
尊的工艺设计
第二节
尊模的制作
第三节
扉棱的制作
第四节
泥范的制作
第五节
泥芯的制作
第六节
焙烧及合范浇铸
第七节
扉棱在青铜器上所起的作用
第八节
模拟实验的认识
第十三章
对商周青铜器的考察
第一节
对范铸工艺的考察
第二节
对纹饰技术的考察
第三节
对铭文技术的考察
第十四章
几个概念性问题的讨论
第一节浇铸时的范温问题
第二节
嵌铸问题
第三节
合范问题
第四节
泥芯问题
第五节
铅含量问题
第六节
关于熔模铸造问题
第七节
馆藏有争议铜器的鉴别研究
第八节
分型制模问题
第十五章
范铸逻辑学的应用
第一节
范铸逻辑在考古中的应用
第二节
范铸逻辑在绘图中的应用
第三节
范铸逻辑在研究中的应用
第四节
范铸逻辑在鉴定中的应用
结语
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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