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stract

In many kinds of mirrors with figures of deities and sacred animals unearthed in the south of the Changjiang River, there are always four deities such as East king father 、West king mother、Huang emperor and Boya Yu, who are difficult to identify for their different images in different mirrors .

Based on studying the clear images of those four deities in a Eastern Han mirror having deities and sacred animals , this paper introduces the law to distinguish four deities.

Key words: Mirror with figures of deities and sacred animal Figures in the back of mirror Deities in the back of mirror ′s figures

摘要：

在江南出土众多各种型制的神兽镜中，往往有东王公、西王母、黄帝及俞伯牙的神人形象，由于塑造镜模的匠师众多，使得以上四位神人的形象各有差异，造成许多神兽镜纹饰中的这四位主神不易辨认。本文通过对鄂州出土的东汉时期环状乳画纹带神兽镜上的东王公、西王母、黄帝及俞伯牙四位神人形象的认定，从而找出与其有规律的形象特征，使得在辨认神兽镜背纹中塑造的四位神人时有规律可循。

关键词： 神兽镜镜背纹饰镜背神人

今湖北省鄂州市在东汉三国时期曾铸制过许多青铜镜，有龙虎镜、兽首镜、四叶八凤镜、画像镜等，尤以各种神兽镜而闻名。在江南出土的铜镜中有铭文的比较多，在铭文中常可见到东王公(或东王父)、西王母的名字。如1963年8月在鄂州市西山出土的一枚直径为20.2cm的三羊神人鸟兽画像镜^【^1】的铭文中写道：“三羊作竟自有纪，除去不羊(祥)宜古(贾)市，上有东王父西王母，君宜子。”又如1970年在鄂州市八一钢厂出土的直径为11.9cm的张氏龙虎镜^【^2】，其铭曰：“张氏作竟自有纪，辟去不羊(祥)宜古(贾)市，东王父西王母兮。”又如1983年3月在鄂州市八一钢厂出土的直径为15.9cm的兽首镜^【^3】，其铭曰：“师正月丙午日作明竟自有方，幽湅三商，天王日月，上有东王父西王母，生如山石……。”这三枚不同品种的铜镜都出自东汉，铭文中都提到了东王父与西王母，这大概是东汉至三国时期神兽镜多提到东王公西王母的社会文化基础，但这时的龙虎镜、兽首镜及画像镜(鄂州的画像镜)背纹中都只有铭文却并没有明确的神人形象。

在稍后出现的神兽镜铭文中，除东王父(即东王公)西王母外，又增加了黄帝及伯牙，不但在铭文中提到黄帝及伯牙，在许多神兽镜中还铸有以上四个神人的形象。如1975年9月在鄂州市鄂钢544工地第21号墓中出土的东汉末期直行铭重列神兽镜^【^4】的铭文中写道：“吾作明镜，幽湅宫商，周刻五帝天皇，伯牙弹琴，黄帝除凶，……。” 又如1983年10月在鄂州市新庙镇莲花村出土的直径为12.1cm的重列神兽镜^【^5】，其铭曰：“吾作明镜，幽湅宫商，周刻容象，五帝天皇，伯牙弹琴，黄帝除凶，……。”

东汉中期偏早的铜镜背纹中提到东王公、西王母，至东汉中期偏晚以后至三国的神兽镜背铭文中没有了东王公、西王母，但镜背纹饰中却铸出了黄帝及伯牙铭的形象。虽然在铜镜的铭文中没有出现东王公、西王母两位神人的名，但只要镜铭中出现黄帝及伯牙铭，其镜背纹饰中一般都铸有东王公、西王母两位神人的形象。

三国以后，各种画纹带神兽镜逐渐减少，各种铭文带神兽镜逐渐增多，纪年镜的数量也随之多起来。除一部份直行铭重列神兽镜外，在铭文带神兽镜中较少出现各神人的名称，但在镜背纹饰中还是以神人形象为主纹。由于铸造的神人特征不十分明确，使人不容易分辨出具体的神人。

2003年1月，鄂州市一农家将一枚东汉中期的环状乳画纹带神兽镜拿到鄂州市收藏家协会来鉴定，此镜直径13cm，圆钮，连珠纹钮座，四只兽每兽两个环状乳、口中皆衔矩，间以东王公、西王母、黄帝、伯牙，半圆方枚一周，方枚上每枚一铭合为：“吾作明镜，幽湅三商，雕刻无极，配象万疆，白牙作乐，□□目□，天□西□，君□官□，□□□□，□□□□，子孙番昌，其师命长。”由鸟、兽、句芒、羽人导龙组成画纹带，其外为菱格云纹一周。此镜通身为江南典型的黑漆古，铸造十分精良，镜背纹饰中的神及兽形象清晰，虽然每个形象的个体都很小，但都雕塑得一丝不苟，为画纹带神兽镜中少见，而在此镜背纹中的四个神人正位的形象都一目了然。如图1所示，上面东王公头上铸有三根冒刺、下面西王母头上两边翘的冠与东王公截然不同，可谓是泾渭分明，而在左面神人的头上带黄帝冠者显为黄帝，右面神人的双手抚琴，旁立一灯侍者明为伯牙。如这么清晰明确的神人形象，在东汉至三国时期的神兽镜中并不多见。

在中国道教文化中，有许多神的形象，其中有一位众所周知的人物称西王母。在战国至西汉写成的《山海经·西山经》中写道：“玉山，是西王母所居也。西王母其状如人，豹尾虎齿而善啸，蓬发戴胜，是司天之厉及五残。” 在《山海经·大荒西经》中曰：“西海之中南，流沙之滨，赤水之后，黑水之前，有山，名曰昆仑之丘。有神，人面虎身，有文有尾，皆白处之。 ……有人戴称，虎齿，有尾，穴处，名曰西王母。按照道教的阴阳五行学说西方应属金，王母住在西方应此称为西王母，亦称金母。

天下万物在道教中都讲究阴阳平衡，由于西王母的出现而打破了这种平衡，因此需要再造一尊神出来保持平衡；因王母是女神在西方属金，所以造了一个男神在东方属木，称之为东王公，亦称木公，这样就保持了阴阳平衡。东王公其名最早出现是在北方西汉的铜镜铭文中，可能此公的艺术形像诞生于铸镜的工匠或者塑造镜模的工匠之手，而东王公最早进入记载，是在一本托名东方朔所著的《神异经》中，此书比记载西王母的《山海经》晚约300年。另一本托名东方朔所著的《海内十洲记》中说：“扶桑在东海之东岸，……在碧海之中，地方百里，上有大帝宫，太真东王父所治处。”所以东王公亦称东王父、扶桑大帝。又由于受中国古代的男权思想所致，将晚于西王母出现的东王公排在了西王母之前。

在西汉中期以后特别是王莽时期以后的铜镜铭文中，凡提到西王母，前面大多为东王公或东王父。如前文提到1983年3月在鄂州市八一钢厂出土的直径为15.9cm的兽首镜，其铭曰：“师正月丙午日作明竟自有方，幽湅三商，天王日月，上有东王公西王母，生如山石长宜□，东西八千万里，富且昌，乐未央^【6】。”这里说东王公与西王母一东一西相距八千万里，这是符合《山海经》的记载的。又如1987年3月在鄂州市鄂钢防空洞古墓出土的一枚直径为18cm的尚方神人鸟兽画像镜，其铭曰：“上(尚)方作竟自有纪，除去不羊(祥)宜古(贾)市，上有东王公西王母兮^【7】。”东汉以后在道教文化的影响下，江南大量出现了神兽镜。

中国的道教文化发生久远，可上溯到黄帝时代，战国时代的李耳集道教文化为学说而到处游说，但始终没有形成教派；直至东汉末期，由张陵在江西龙虎山正式创立道教，从此在中国信俸道教的人越来越多，各路神仙逐渐在汉代人的心目中形成偶像。浙江的绍兴及湖北的鄂州两地处在道教传播中心的两则，两地多出神兽镜就不足为奇了。

在神兽镜的背纹中，除铸有各种兽的形象外，还铸有各方神人的形象。东汉以后在神兽镜的背纹中似乎东王公及西王母已成为必不可少的形象，除此之外又逐渐增添了其他神人的形象，而在铭文带中几乎不需要写明东王公及西王母，只需铸上新增的神人名称了。如1972年5月在鄂州市鄂钢西山铁矿出土的直径为13.2cm的建安十年重列神兽镜，其铭曰：“建安十年，吾作明镜，幽湅宫商，周刻容象，五帝天皇，伯牙弹琴，黄帝除凶，朱鸟玄武，白虎青龙，君(宜)高官，位至王公，子孙番昌^【8】。” 在这枚直铭重列神兽镜背纹中，共塑造了12个神人的形象，最上面及最下面2神分别为东王公及西王母的形象比较明确，其余还有9位神人不易分辨，但其铭文中却没有出现东王公及西王母，而是出现了后增加的神人名称如“五帝、天皇、伯牙及黄帝”，还有些铜镜铭中有王桥、赤松子等。

在对置式神兽镜中因神人数量不多显得比较好辨认，而在同向式重列式神兽镜中，由于神人的形象众多，如果不研究中国传统文化，看着镜背的这些人物真不知哪个神是谁。由于前文所提新发现鄂州所出东汉环状乳画纹带神兽镜中神人的形象十分了然，使得神兽镜中东王公西王母黄帝及伯牙的形象有了基本的模式。

如图2所示，东王公头上带着一个如3根棘式的三山冒，坐于龙凤座上；西王母头上两边翘的为戴胜，身下亦有龙凤座。东王公与西王母在镜背纹饰中仍是隔钮对置，代表着东、西两个方位，为便于读者比较今将两神合并在一起便于对比形象。

在司马迁的《史记·五帝本纪》中记载：“黄帝者，少典之子，姓公孙，名曰轩辕。”相传铜镜最早是由黄帝最先开始使用的，人们将远古的许多发明都归功于黄帝。传说黄帝败炎帝于阪泉之野，又与炎帝部落联合起来在涿鹿打败蚩尤部落并诛杀蚩尤，奠定了黄河流域华夏民族的基础。后立百官，制典章，引导人民作衣服、制舟车、造房屋、开算术、定律历等，促进原始社会的人类向文明社会进发，为道教始祖，与战国时代的老子李耳并称为“黄老”。因其对华夏民族的发展有较大的贡献，后人称之为我国远古传说中的人文初祖。因此神兽镜多铸有黄帝，并铭“黄帝除凶”。《史记》中又载：“黄帝崩，葬桥山”，后历代君王都将黄帝视为中国人的祖先，今陕西黄陵县的黄帝陵旁有当年汉武帝刘彻前去扫墓的遗迹。因此，早在西汉之前，轩辕黄帝的形象早已在中国人的心目中根深蒂固。俞伯牙者，为春秋时代楚国人，因在江边弹奏二曲“高山、流水”得遇知音钟子期，从而传为千古佳话。今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有古琴台，专为纪念俞伯牙遇钟子期事。俞伯牙并非为神，铜镜上的伯牙与黄帝并列为神，这在中国传统文化典籍中似乎未见记载；那么伯牙是如何能在汉代摇身一变为神呢？笔者认为很可能是铸镜的工匠或塑造镜模的工匠将伯牙封成了神。

汉代中期铜镜早已成为商品，已不是战国时代的铜镜只有权贵才能使用，而是进入市场交易的普通商品。是商品就需要想办法作宣传，如“尚方作镜真大好、三羊作竟自有纪、辟去不祥宜贾市”等就属于宣传用语；在镜背塑造伯牙，也是一种自我宣传的手法，其意是我弹琴你欣赏，引申其意即为我铸镜你喜爱之意。在铜镜上塑造俞伯牙的形象，就是为了寻找识货的知音之意，其寓意十分含蓄。

图3中两神本也隔钮对置，亦为方便对比形象而合并。可以看到左边黄帝头上带着周代帝王头上的皇帝冠，左右两手清晰可辨，其动作与传统文化中黄帝的偶像十分相似，似乎正在向人民讲授如何种粮食，如何盖房屋。右边伯牙盘座，膝上放着一张琴，两手在琴弦上弹奏他的名曲高山流水，旁一侍双手持灯照明。在这枚铜镜的背纹中共有4个主神位，而4个主神的形象个个一目了然，这么明确的形象在神兽镜中并不多见，因此我们认为，此镜是神兽镜中的一个典范。

在江南大量出土的各种神兽镜的背纹中都铸有各种神态的神人，有些铜镜有铭文带，有些则无铭文带；即使在铸有神人名称铭文的神兽镜背纹中，亦不容易辨认出各神的形象。特别是进入三国时代以后的神兽镜，其铸造质量好的并不多见。上述这一枚东汉时期的环状乳画纹带神兽镜，其人物属高浮雕，铸造精良、雕塑细腻、面部表情丰富，4只兽的面部形象各不相同；最值得称道的是此镜背纹中4位神人各自的形象十分清晰，使人一看便知各是哪位神人，此镜堪称鄂州东汉时期神兽镜中的代表作。通过对此镜背纹中4个主神形象的研究，可使人们对东王公、西王母、黄帝及伯牙四位神人形象有了较明确的认识，相信在众多的神兽镜中，人们可以较顺利地找出东王公、西王母、黄帝及伯牙4个有具体特征的形象，更深层次地去理解神兽镜所表达的内涵。